今天出門和台灣朋友吃飯,一個很關心我的人,對英國印象一直不錯,知道我開始去接觸英國在地人,很好心地想要鼓勵我,詳細的對話內容我記不大清楚了,但大意是,〔她一直覺得我很討厭英國,很排斥英國,對於我終於肯出門去看看英國的好,她也覺得很好〕這一類的。
〔我不是要去看英國的〔好〕,我只是要去〔看英國〕〕我說〔我只是要〔看英國〕,並沒有設定好與不好,如果硬要分好與不好,我可能還更寧願看不好〕
結果是她沒聽懂,然後,依然覺得我為什麼那麼討厭英國,為什麼那麼負面。
我想,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侷限和想法,吃個飯又說不清楚,既然說不清楚,人家聽不懂也是應該的,不如寫一寫,看能不能把這件事釐清楚一點。
其實這篇放在這個分類也很怪,因為並不是這個人,而是這個人的爸爸。
是這樣,前陣子,家裡需要空間,所以台北家裡狠狠地清理了一次,這次清理,除了一些舊家俬,最嚴重的部分,可能就是我爸的書。我爸藏書量可謂成千上萬,新的舊的禁的匪的線裝的鉛印的,總之就是好像有規則好像沒規則地放在書架或者紙箱或者地上,曾經,弟弟學了編書碼的規則,想要把老爸的書整理起來,可能也整理了幾百本有吧,但看看後面排隊的那幾萬本,最後就做罷了。
家裡窮,不是沒有道理的。書買回來都是錢,堆著佔空間,丟,捨不得,賣,不知怎麼估價,據聽說,最後是把一批狠下心決定不要的,請了個收舊書的,就這麼整車整車的車走。嗯,沒有算錢,連稱斤論兩都沒有。
然後呢?人家看來是車去賣了,買的人,看來,還可以再轉手賣過。
都是錢啊!
請看一例:台灣銀行季刊創刊號
書讀太少,不知道有沒有人說過,但我自己是這樣想:
諒的笑容每次都不一樣,我拍下一張他的笑容,那張照片,可以讓我想起他各種各樣的笑容。但是,如果我拍下一支動畫,聲光影像俱在,好像讓這單一個笑容太過強勢,反而會把其他的笑容全部殺死。
雖然我還是偶爾會用數位相機拍短短的動畫,但我實在喜歡照片多些。
前幾天,全家開車去個公園看鴨子走森林步道,回程時跟在一輛水泥車的屁股,看見這個牌子,趁著紅燈趕快拍了下來。心裡,想起一些事。
國二吧,還是國三,那年,傳來消息,一個別班的班長,交情算淺的一個同學,大直橋頭,騎機車出車禍,死了。
高三,那年,傳來消息,一個留級的學長(總之,是學長,留級變同學,又留級變學弟),高二時座號差一號,他留級後他的座號變成我的座號,也算是一起鬼混的,往八仙水上樂園的路上,八里,騎機車出車禍,死了。
大四,那年,傳來消息,很熟很熟的同學,也是球隊隊友,的女朋友,讀淡江,在登輝大道,騎機車出車禍,死了。
當兵剛退伍了,2003年八月,傳來消息,大學時球隊隊友,同學,打棒球遭雷擊,腦部水腫,住院幾天,開刀,死了。
續日前整理了孕夫日記,今天也把恩諒日記跟流英日記重新整理,將一些空格填起來。
其實是這樣,我的網路碎碎念從最早的BBS開始,後來有了自己的爵士站,還弄了個電子報,明日報時期也開了新聞台。這回事大概是搞大了,搞到上報出書。當那個兵,雖然還能接觸網路,但收入是少了很多,在那期間,都會搖擺收了攤,明日報收了攤,我的爵士站也收了攤,電子報放著放著,也就跟著無疾而終。那時,大概剩個五四三的個人版及爵士樂版,讓我繼續在那裡碎碎念,但又在發生了幾件事之後,我也不再去五四三貼文了。
忘了說,中間還有一個么折的網路電台節目的案子,總之節目叫〔爵士不流行〕已經錄了三集,片頭節目呼也由一個聲音甜美的姑娘出聲錄製好了,當時定位在爵士及不流行,介紹了菊花夜行軍,早期的爵士樂之類的,後來好像是他們老闆說這玩意兒一定死,終於沒開播。
但我總是停不下我的手跟嘴。
事情開始於SoundsandFury那裡張貼了一篇書評哪一種資本主義,該書內容主要在談市場,而我認為如果資本主義的本質:即是剩餘價值的佔有:沒有改變,即使市場的狀況不同,它只會使資本主義受到不同程度及樣態的限制,即使有不同樣的表現形式,但資本主義就是資本主義,不會有〔哪一種〕資本主義的問題。於是,我依此提出這個文件標題的〔名詞使用〕是否適切的問題。其中一位參與討論者poiesis 看來是不贊同我對資本主義的定義的談法,但他既不談我的談法錯在哪裡,也不談他認為資本主義應如何看待,詳情不再多廢話,總之發展到後來,他最後的回應是:
回復timo:關於marx,我許久前就讀過了,感謝指教。但marx的資本論,也不只一種解讀方式,不是嗎?wendelin就示範了一種第三國際以來的典型解讀,不是嗎?
其次,從timo的觀點,在具體的願景、實踐方向與策略上,timo認為要反的是什麼?要支持的是什麼?應該希望的是什麼?poiesis願聞其詳。
就在我覺得我生錯時代的那段時日裡,我其實對當時代的歷史失憶感到難過,而很想做些什麼,現在回想起來,那時候的我,好像是活在過去似的。
我急著想要喚起其他人對歷史的認識,於是我花時間去整理團契的歷史,我在團契安排台灣文學史的專題,開口閉口好像都是在談過去的事。這類的事情做著做著,也不知道哪一天,發生了一種有趣的質變。
就是當過去的事情被挖掘到一定的程度後,我突然驚覺我佩服而一再宣傳的這些過去,正是因為這些人都在那個過去扮演了非常重要的現在。
據學長說,在我這屆之前的新聞系,女多男少,即使各屆有人有興趣,根本組不成一支系棒球隊,但我們這屆男女比達四比六接近五比五,所以才組得起來。
說起我參加棒球隊,其實是別有用心的。
經歷了重考班,進入政大新聞系之後,我突然間得到了高中時想望而不可得的離家生活,但是人卻轉變成另一種樣貌。下課後的時間,同學們好像有那種剛從聯考的煉獄中解放出來,想要大鬧一場的活力,但我卻興趣缺缺,最常做的事,好像是回到那間只有我一個人的公寓抽煙看書。我那時覺得高中好像已經玩得夠了,大學,該讀點書。大一的課業,除了週六早晨八點鐘在山頂上的英聽之外,我幾乎沒有蹺課,像新聞學那種沒有一本教科書卻有十幾本參考書目的課,我幾乎將書目上的書全都買回來讀,期中考前還在我的住處開了一個考前補習讀書會,一年下來修了四十九個學分,平均八十四分的樣子,經濟學、歷史還都弄到九十幾分,最扯的,是因為莫名其妙當了班代,操行成績九十幾分。家裡收到學校來信,內容大約是貴子弟操行優異,感謝你們培養一個好學生給政大這一類的,老爸收到信笑了很久,還打電話去給高三的班導林明進老師,然後兩個人一起恥笑政大識人不清。
除了這種型式上的轉變外,其實人的思想及態度上,也有了一些轉變,仔細推敲可能的影響,我在猜,有兩件事應該是相互影響著我的成長,而兩件事雷同地發展為:挖掘已經錯過了的故事。
一九八六年,我升上國中,那是一個各種限制開始鬆動的時代,接下來的幾年,是我慶幸自己生對了年代的時光。
國一入學,理了個大光頭,但沒多久,髮禁宣告解除,還記得國一課堂上曾被班導斥責:
「李怡道,你不要再玩頭髮了好嗎?」
大概就是這種心情,疑,我上了國中還可以留頭髮,還好我是今年才進國中!
美麗島事件發生後,家裡發生了幾件到現在還會被拿來說嘴的事。
第一件,是我和弟弟開門放人進來捉老爸。老爸從第二期開始,在美麗島雜誌寫文章罵老K,但人權日那天老爸沒有下去高雄。事件發生後,全國掃盪,家裡也曾收留了蘇慶黎阿姨(因為當時我三姨正生病,從東港上來台北醫治,住在我家,於是後來蘇阿姨轉往鄭勝助律師處躲避,後來去自首)。那天近中午,有人來按門鈴,我與弟正在一樓庭院玩耍,老爸在二樓睡覺,於是我們去開了門,幾個人說是管區警察,要找老爸。一般透天厝客人都是在一樓招呼,但我那時還以為警察伯伯都是好人,所以直接帶上二樓,並把老爸叫醒。這幾個特務也不客套,直接就問:
「施明德是不是在你這裡?」
「我跟他又不熟。」
「李先生你說得對,就是不熟,他更可能在你這裡!」
會不會是因為一直搬家,所以我從小就習慣分離?
轉學對國小學生來說,真是一個特別的經驗。第一次轉學是在四年級,剛被選上當什麼模範生(相信我,我小學是挺乖巧的)之後,獎牌合照都還沒領就從敦化轉到仁愛。轉到新學校之後,面對的是一個已經相處了一年多的班級,簡單講,那裡已經形成了一定的權力結構,誰是體育最好的,誰是功課好的,誰帥誰美誰好相處誰是小偷,都已經就了定位,然後我得去加入那個團體。不多時,小朋友也很快就能把這個轉學生安排在某一個位置。